卷九 · 使团求和
三位使者来到阿喀琉斯营中。他正在弹琴低唱英雄往事,见到老友起身相迎——哪怕在盛怒之中,他也以礼相待。宴罢,奥德修斯陈说军情:特洛伊人已逼到船边,希腊人的存亡系于英雄一身;随后他转述阿伽门农的道歉与厚礼——七城、女俘、金银,直至布里塞伊斯本人,还有战后共分战利、结为姻亲的许诺。
三位使者来到阿喀琉斯营中。他正在弹琴低唱英雄往事,见到老友起身相迎——哪怕在盛怒之中,他也以礼相待。宴罢,奥德修斯陈说军情:特洛伊人已逼到船边,希腊人的存亡系于英雄一身;随后他转述阿伽门农的道歉与厚礼——七城、女俘、金银,直至布里塞伊斯本人,还有战后共分战利、结为姻亲的许诺。
(研究者认为本卷为后人补入,但故事自成一体,且颇为精彩。)
破晓,宙斯把"争斗"女神放到希腊人的战船上,自己登上伊达山观战。白日之战异常惨烈:阿伽门农一马当先,连斩特洛伊名将,杀得敌军直退到城墙下——凡人在盛怒之下的爆发,几乎赶上了神明。但他的巅峰注定短暂:长矛伤臂、箭镞中腿,又中了枪,他被迫退出战场。
特洛伊人冲到壕沟前。这道壕沟既深且宽,沟上壁垒直插尖桩,战马难以跨越。天象也在帮特洛伊:波塞冬远在色萨利,宙斯亲手推波助澜——萨佩冬(宙斯与凡女之子,吕基亚王)对格劳科斯说出了全诗最豪迈的话:你我为何受人尊崇、坐拥良田美眷?因为我们必须站在最前列!人终有一死,不如在荣耀中战死。说罢两人率吕基亚人顶着箭雨扑向壁垒。
宙斯的目光暂时转向了别处。海神波塞冬抓住这个空档,化作老先知卡尔卡斯的样子,出现在阵中——他是阿伽门农的兄长辈,海之君主,岂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们的船被烧?他重振两名埃阿斯的士气,又奔赴各处激励将领,希腊人的阵线奇迹般地稳住了。
阿伽门农带伤来到船边,彻底灰心了:撤吧,把船拖下水,趁夜逃回希腊!这话让奥德修斯瞪圆了眼:让全军听听这话,他们立刻就造反——统帅说出这种丧气话,成何体统!老将涅斯托尔折中:船来不及下水,先退守船营死战。众人应允,各自回阵。
宙斯一觉醒来,看穿了妻子的把戏。他把赫拉训斥一番,又强行让伊里斯传令:波塞冬立刻退出战场。海神不服,与侄子顶撞了几句"你管得着吗",但终究不愿兄弟阋墙,怏怏离阵。他留下狠话:若城破之日我的庙宇被焚,你我新账旧账一起算。
帕特洛克罗斯的遗体成了新的战场焦点。赫克托耳剥下那副阿喀琉斯的甲胄披挂上身——宙斯在云端摇头叹息:你穿上它,死期也不远了。墨涅拉俄斯在尸边挺矛死守,如一头护犊的母牛;埃阿斯赶到,两人背靠背立成一座铜墙铁壁。赫克托耳几次扑上来,都被顶了回去。
噩耗传来,阿喀琉斯扑倒在地,抓起灰土撒向头脸,瘫在尘埃里,长长的悲鸣声穿过了壕沟,直震两军阵线。母亲忒提斯从海底赶来,抱住儿子的头。他说出了那句话:挚友死了,我杀死了他;我曾当众说过不再参战,如今我唯一想要的,是亲手杀死赫克托耳。忒提斯泪如雨下:儿啊,你杀他之后,自己的死期也到了。阿喀琉斯回答:那就让我立刻死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