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三 · 夫妻相认
殿内火光重燃。珀涅罗珀下楼,在火边坐下,久久打量那个陌生男人——既不敢认,也不敢问。忒勒马科斯急了:母亲,我这颗心比石头还硬吗?二十年,坐在这里不哭不问!她答:"我有我的道理。"她只吩咐:为客人备床——搬到寝殿门外那张婚床上去。
殿内火光重燃。珀涅罗珀下楼,在火边坐下,久久打量那个陌生男人——既不敢认,也不敢问。忒勒马科斯急了:母亲,我这颗心比石头还硬吗?二十年,坐在这里不哭不问!她答:"我有我的道理。"她只吩咐:为客人备床——搬到寝殿门外那张婚床上去。
冥府里,阿喀琉斯的亡魂迎着阿伽门农的亡魂而来。两位旧主互诉身后事:一个惊叹阿喀琉斯葬礼的盛大与儿子的荣光,一个细说归乡被弑的冤屈。随后亡魂们望见奥德修斯归家的消息,阿喀琉斯叹道:奥德修斯啊,你还是靠你的贤妻得了善终——愿你回家后一切安好。
两部史诗庄严开篇,都唤着一个名字:"女神啊,请歌唱珀琉斯之子阿喀琉斯的愤怒"——歌唱者悬请缪斯,而缪斯的代言人,传统上叫荷马。可这位奠定了整个西方文学起点的人物,我们几乎一无所知:他是谁?生活在什么时候?真的存在过吗?
两千年来,特洛伊被视为传说。直到十九世纪,一个相信荷马的德国商人真的挖出了一座城。
《伊利亚特》一万五千多行,《奥德赛》一万两千多行——在没有文字的时代,这样的篇幅如何流传?答案是:不靠背诵,靠"生成"。
《伊利亚特》的第一个词是"愤怒"(μῆνις)。整部一万五千行的史诗,从愤怒开始,到愤怒平息结束。读懂这个愤怒,就读懂了这部诗。
读荷马的人常有一个疑问:神怎么到处插手?打斗要请神助阵,选边要靠掷签,连人心的动摇都归给一位下凡的女神。这算不算是"迷信"?
英雄们为什么打十年仗不回家?答案藏在两个希腊词里:克罗斯(kleos)与提墨(timē)。
《奥德赛》里,一个陌生人可以走进陌生人的家门,吃住三日,临行获赠重礼,而主人分文不取。这不是奇风异俗,而是一整套神圣制度:客谊(xenia)。
如果说《伊利亚特》是一部"力量"的史诗,《奥德赛》就是一部"智谋"的史诗。它的第一行就给主角定了性:那个"辗转多谋"(polytropos)的人——走过许多城邦、见过许多人心、拐过无数弯路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