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火光重燃。珀涅罗珀下楼,在火边坐下,久久打量那个陌生男人——既不敢认,也不敢问。忒勒马科斯急了:母亲,我这颗心比石头还硬吗?二十年,坐在这里不哭不问!她答:"我有我的道理。"她只吩咐:为客人备床——搬到寝殿门外那张婚床上去。

这句话是一柄试探的剑。奥德修斯霍然变色:"谁搬动了我的床?!那张床是我亲手打的——床腿里长着一株活橄榄树,围树造床,除非锯断树根,谁也搬不动!"——除了夫妻二人,无人知晓这个秘密。

珀涅罗珀的眼泪决堤而出。她扑过去抱住丈夫的脖颈,反复说:"请别怪我试探——我提心吊胆二十年,多少骗子编造故事,我是不敢相信的……现在我知道了,是你的床,是你的腿,是你的疤。"两人抱头痛哭,如同海上归人望见陆地。

哭罢,珀涅罗珀讲起二十年的守候,奥德修斯讲起漂泊的十年。夜更深了,雅典娜留住长夜,让这对夫妻把二十年的话一次说尽。天明,奥德修斯披甲佩剑,带上儿子与两个忠仆,出城去见还蒙在鼓里的老父——讨伐的账,还有最后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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