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密尔弥多纳人护送帕特洛克罗斯的遗体回到营中。阿喀琉斯把杀人复仇的怒火按下,与全军一起哀悼挚友:灵床边供上剪下的鬃发、涂满蜂蜜与油脂的羊牛,又在火堆上杀马、杀犬、杀那十二名特洛伊青年——青铜时代的葬礼,残酷而虔诚。深夜,阿喀琉斯搂着遗体痛哭,恍惚间看见挚友的魂魄立在床头:快些火化我,让我渡过冥河;我们还要在同一场战事里再见——不,那不是重逢。

翌日清晨,全军伐木堆起火化柴堆,烈焰焚尽遗体,骨殖收进金瓮。随后是盛大的葬礼竞技会——全诗最热闹的一卷,也是古希腊竞技会的源头。

赛马车排第一:安提洛科斯用"笨办法"在内道惊吓对手(墨涅拉俄斯),硬挤下名次,赛后一场好赔罪;埃阿斯与伊多墨纽斯赌气斗嘴,被阿喀琉斯笑着调停。此后依次是拳击(埃阿斯胜欧佩斯)、摔跤(埃阿斯与奥德修斯战平)、赛跑(奥德修斯借雅典娜之力险胜小埃阿斯——他一路祈祷,女神让他摔了个跟头的对手滑倒在血污里)、比武(狄俄墨得斯连胜)、掷铁饼、射箭与投标枪。

奖品是阿喀琉斯亲手摆出的:铜鼎、铁锭、骡马、酒杯、妇女——他坐镇赏台,与全体和解。竞技场上没有眼泪,只有笑声、争执与赌咒,仿佛战争暂时收起了獠牙。这是荷马笔下最像"人间"的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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