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马之后,几乎没有一位西方作家能绕开他。读懂他的接受史,等于拿到了半部西方文学史的地图。

希腊的"教科书"

在古希腊,荷马不是"文学",是教育本身:孩子们背诵《伊利亚特》学字句、学武德、学敬神。柏拉图尽管在《理想国》里驱逐诗人,笔下却处处是荷马;亚里士多德在《诗学》中以他为范本,总结出"完整行动"与"从中间开始"。亚历山大的学者为史诗分卷、校勘、立注——今天通行的二十四卷本,正是他们的功劳。

帝国与神学时代

罗马人接过接力棒:维吉尔的《埃涅阿斯纪》直接续写特洛伊的余脉——逃亡的埃涅阿斯正是罗马人的祖先,把征服史诗改写成"建国史诗"。中世纪,但丁在《神曲》中为荷马在灵薄狱设了尊位,却把奥德修斯写进地狱——一次著名的"反用"。文艺复兴以降,从查普曼的英译(济慈为此写了名诗《初读查普曼译荷马》)到蒲柏的雄文,各国语言都在竞逐自己的荷马。

现代的再发现

二十世纪,乔伊斯的《尤利西斯》把《奥德赛》的十八小时横放在都柏林的一天,证明史诗结构可以盛下现代人的日常;帕里与洛德在南斯拉夫的田野调查重新发现口传传统;特洛伊的铲子与赫梯泥板把神话拉回历史的地平线。 卡瓦菲斯的《伊萨卡》则把"归乡"提炼成人生本身:"愿你的路途漫长。"

中文世界读荷马

汉语读者手中的荷马,主要来自几代译者:罗念生、王焕生的《伊利亚特》(人民文学出版社)与王焕生的《奥德赛》素以诗味与忠实著称;陈中梅的译本(上海译文)附有详尽研究;更早的傅东华、杨宪益译本则是几代人的启蒙记忆。本站的白话重述不替代译本,只求作一枚书签——如果你从这些故事出发,某天捧起六音步的原诗译文,那便是荷马在中国继续回响的时刻。

从爱琴海的篝火到手机屏幕,两千八百年,歌声未断。愿你也是听见它的人。

标签: none

评论已关闭